十一月，凌乱细碎的冰茬缓缓从树叶上融化，大地被冰雪覆盖，过往的人鱼们却仍穿着单薄的衣物，只有少数混在其中的人类穿着皮毛类外套或是厚实的袄子。
但寒冷总是让人感到不舒服，过路人大多迅速离开室外躲进温暖的室内。屋外一片银霜素裹，屋内和乐融融。
认识了南，就像生活中多了个沉默安静的朋友。
米卢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便当盒过来工厂等自己弄完机械项目，自己专心做事时他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画画或者写谱。
偶尔米卢脱下防护镜擦擦汗，抬头就能看见南坐在高高的窗户上对着手心哈气，接而抬头望向窗外，手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也不懂他一天到晚能从这些雪白的世界看到什么，某次问起，南说自己在寻找灵感。
从看不清的白色世界寻找吗？米卢不太理解，但不理解也不妨碍他称赞南的速写本。
南那本速写本里面是一个个稍显破碎的世界，每个人的线条凌乱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不同的神态，小动物穿梭在雪白的天地中，黑白色的线条显得利落干脆，但整体看来却又带着南特有的些微忧郁的风格。
“南，走吧。”米卢脱下那身厚厚的防护服，摘下护目镜。将实验室锁好后，拧上密码锁，带着南回去家里。
“今晚你睡我那吗？”米卢将脸包裹在围巾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跟在身后的南快走几步与他并肩，“可以吗？”
“嗯啊。话说我想吃火锅了。”
“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准备起来很麻烦……还得拜托你去弄汤料和那些肉之类的。”米卢看着南，“而且吃完后肯定快十点了，不能让你趟着冷风回去，对吧？”
“会打扰你吗，我明早有课需要早点起来。”
“没事，我明早也有课。”
南看着裹着大围巾穿着大袍缩着脑袋的米卢，问道：“你要戴手套吗，在包里。”
“你不戴？”
南摇了摇头，“今天还不算冷，戴手套不太舒服。”他将手套掏出来，米卢谢了后迅速套上塞进口袋里。
“啊，暖多了……”
两人在小小的雪中变成两个粘连在一起的点，路上留下两串脚印，不一会，雪便将坑填满，整个世界又变回洁净、雪白。
……
一段时间后，米卢了解到南居然是艺术学院非常受欢迎的一个厉害人物，平日里与许多艺术圈内的人交好，被传出与很多人有染的坏名声。
想也知道估计是某些嫉恨南的人传出的谣言，但南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米卢便也不放在心上，直到某天有人悄悄往他的星网邮箱里发了组奇怪的照片。
米卢检查邮件时把他点开，发现是南的照片，似乎都是偷拍的。
照片里的南皱着眉头夹着根电子烟蹲在某个破旧的天台上，脸上充满了不耐烦的神情。周围是一群穿着暴露的人群在喝酒烧烤。
下一张里，南坐在一个黑暗的地方，看起来似乎在骂人，像个坏脾气的不良学生。偶然穿来的荧光打向他的侧脸，显得颧骨很高，眼睛很细。旁边也有许多男孩，似乎是夜店吗？
米卢没有往下看，标记黑名单后便删去了这些照片。
南可能是被强拉出去的吧，像是为了维系一些特殊圈子的友谊。
在米卢的印象里，南应该是一个刚成年的纯情小男孩。
那种带有日系电影的轻盈与初春的可爱小男孩，不爱说话却非常地乖，像条温顺的小狗或者是黏人慵懒的小猫。
体格很高却意外地给人一种温顺的感觉，说话也是十分在意别人的感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米卢觉得十分舒服，和刚见面那会的那个邪气风尘男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南惹到了什么人。
没多久，米卢又收到了垃圾信息。
猝不及防点开的米卢看到南穿着渔网上衣脸上打了七八个洞一脸迷醉地躺在别人肩上，下身露出胯骨，其余被破洞皮裤遮住，身上布满了各色纹身，脖子上被人恶作剧地写上“一晚5万”。
米卢：“……”
照例删掉无视，但内心却被埋下怀疑的种子。